第(1/3)页 风雪如晦,红绸似血。 节度府前的广场上,早已被铲出一条宽阔大道。 两侧每隔五步便立着一名披甲锐士,手持长戈,如铁铸的雕塑般纹丝不动。 雪花落在他们黑沉沉的铁盔上,积了厚厚一层。 林玄抬头。 正前方,一座高达九丈的寿台拔地而起。 九丈高台,九层朱阶。 自下而上红绸如瀑,灯笼如海。 台下百姓挤得水泄不通,台上贵客衣冠楚楚,笑语喧哗。 整座巨塔由红杉巨木搭建。 宛如一座微缩的宝塔。 又像是一座等待祭品的祭坛。 每一层都摆满了案几,此时已坐了不少人。 锦衣华服的权贵、身披重甲的武将、甚至还有些身穿道袍僧衣的方外之人。 他们正襟危坐,面前美酒佳肴未动分毫,目光皆有意无意地瞥向那最高的第九层。 那里空着。 只有一把铺着整张白虎皮的太师椅,孤零零地俯瞰众生。 林玄脚步微顿。 心中猛然想起。 他忙着送人出城,竟忘了寿宴必须备礼这回事。 霍灵侧头看了他一眼,像看穿他的心思,嘴角一勾,轻描淡写道: “没带礼?” 林玄没吭声。 霍灵指尖一抬,点了点林玄腰间那柄黑鞘长刀。 断岳。 刀鞘黑如夜墨,刀柄缠着暗纹, 霍灵笑得随意: “这不就是礼?” 林玄一怔。 他忽然明白霍灵的意思。 半步符器。 这种东西,哪怕放在皇城,也算得上是非常不错的“礼物”。 只是……它偏偏是把刀。 林玄眼底一闪,却还是下意识皱眉: “兵器能上台?” “走吧。” 霍灵淡淡一笑,收起折扇,率先踏上红毯铺就的长阶。 林玄紧随其后。 两人刚走到寿台入口,两柄交叉的长戈便带着森寒的金属撞击声,横在了面前。 “止步!” 一名身形魁梧的校尉跨步而出,面容冷硬,目光在林玄腰间那把连鞘长刀上停留了一瞬。 “寿宴重地,不得携带兵刃。” 校尉声音如铁石摩擦,没有半点通融的余地:“请贵客卸甲,缴刃,方可入席。” 林玄脚步一顿。 这规矩很明显。 但若是交了刀,等于猛虎拔了牙,待会儿若是图穷匕见,他就是案板上任人宰割的肉。 气氛瞬间凝固。 周围十几名甲士的手同时按在了刀柄上,肃杀之气扑面而来。 “哦?” 霍灵停下脚步,侧过身,那双狭长的眸子微微眯起,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:“卸甲?缴刃?” “规矩如此,请贵客卸刃。” 林玄指节微紧,罡气不动声色地在掌心里游走了一圈。 只要对方再往前一步,他就能在一息之内拔刀—— 下一刻。 霍灵挡在他身前。 他看向那名校尉,手中折扇轻轻敲打着掌心:“如果我说,不呢?” 校尉面无表情,抱拳行礼,语气却依旧生硬: “世子殿下,这是大帅的军令。” “今日寿宴,除亲卫外,任何人不得带刀上台。” “违令者,斩!” “斩?” 霍灵笑了。 笑得校尉心中一颤。 仿佛听到了世间最好笑的笑话。 他转头看向林玄,指了指林玄腰间的断岳,语气轻佻: “林兄,这帮狗才说要斩你。你说,这刀是留,还是交?” 林玄面色平静,淡淡吐出两个字:“刀在,人在。” “听见了吗?” 霍灵转过头,脸上的笑容在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,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令人胆寒的戾气。 “这是我父亲的贵客,送我父亲的贵礼。” “半步符器。” “你敢拦?” 四个字落下,全场一静。 守卫脸色一变,明显被“半步符器”这四个字震住了。 可规矩是规矩…… 他犹豫片刻。 就在这片刻之间。 霍灵上前一步。 逼视着那名校尉的双眼: “你让贵客把送给大帅的礼物扔在地上?你是何居心?” “你是想说大帅不配收这份礼,还是想说……这节度府,如今改姓了?” 这一顶大帽子扣下来,足以压死人。 校尉额头渗出冷汗,但依旧咬牙坚持:“卑职不敢!但这规矩……” “去你妈的规矩!” 啪! 一声清脆至极的耳光声,在死寂的入口处骤然炸响。 那名拥有武师境实力的校尉,竟被这一巴掌直接扇飞出去,身体在空中转了两圈,重重砸在雪地里,半边脸瞬间肿胀紫黑,满嘴牙齿混着血水喷了一地。 全场哗然。 贵客们惊得眼睛都大了一圈。 台下百姓也看呆了,欢呼声一下停住。 霍灵站在原地,慢条斯理地从怀中掏出一块洁白的手帕,仔细擦拭着刚才打人的那只手,仿佛沾染了什么脏东西。 第(1/3)页